三川內燒——平戶藩御用窯與卵殼手

陶瓷歷史 · 6分鐘

Photo: Tokyo National Museum — brush cleaning vessel with sacred jewel and mouse design, Hirado ware (Public domain, via Wikimedia Commons)

波佐見為所有人造瓷器;三川內只為一位觀眾造瓷器。作為平戶藩的御用窯,這裡的陶工擺脫了市場的算盤——他們用這份自由,把瓷器推向繪畫、推向雕塑,最終推向一種薄到透光的白。

一位藩主庇護下的窯

這門手藝始於1598年:藩主松浦鎮信帶回的朝鮮陶工巨關,在平戶島點燃了第一座窯。陶工們後來為尋找更好的原料遷往對岸的三川內;1637年,平戶藩正式將三川內定為御用窯,由今村家擔任窯場棟梁。1659年,三川內瓷器首次作為獻上品呈給德川幕府——那是今村彌次兵衛用天草瓷石燒成的純白瓷器。此後,三川內的器物一路向上流去:將軍家、朝廷、大名之家——作為承載藩之威望的禮物。

松樹下的唐子

三川內最具代表性的紋樣是「唐子圖」:中國孩童在松樹下嬉戲,以水墨畫般的精細用青花繪成——有些圖樣源自狩野派畫師的底稿。唐子象徵子孫繁榮,繪製的人數是固定的,而人數會說話:按窯場流傳的規矩,七個唐子是獻給將軍家與朝廷的,五個是給公卿與大名的,三個才是給普通買家的。一隻碗,在拆開包裝之前,就已經宣告了自己的去處。

薄如蛋殼

這座窯最著名的絕技是「卵殼手」——薄到對著光能透亮的瓷器。關於它的誕生,平戶流傳著一個故事:一位藩主命人做「比筷子還輕的茶碗」,陶工們便以紙一般的瓷器作答。與之並列的,還有透雕與菊花浮雕,精緻如雕塑。卵殼手的技藝在二戰後一度失傳,2006年才被苦心復興。如今,三川內仍有十幾家窯戶在昔日庇護的長影下工作——和從前一樣,做著超出市場所求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