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白的意義——讀懂柿右衛門風格的盤子
歷史 · 6分鐘
圖片:AI 生成照片
第一次在博物館的展櫃前對著一隻柿右衛門風格的盤子時,我注視最久的,是上面什麼都沒有的那一部分。一隻鵪鶉、一穗粟、一枝梅——然後是白色,又是白色。後來我漸漸明白,這片空白並不是柿右衛門設計的背景。它就是設計本身。
白色才是成就
柿右衛門瓷器的根基是「濁手」(nigoshide)——一種溫潤的乳白色胎體,其名字來自淘米後留下的渾濁米湯水。在17世紀,做出如此純淨的白色,是整個製作中最難的部分——比覆於其上的釉上彩還要難。留白之處,正是窯場向你展示這片白色的地方。若把整隻盤子畫滿,陶工們做出的最精妙的東西,就會消失在紋飾之下。
讓紋樣得以呼吸的空間
畫工們把紋樣放在偏離中心的位置,讓它們呼吸:鵪鶉需要它所站立的原野,梅枝之所以像早春,正是因為它周圍那片清冷而空曠的空氣。在日本美學中,這種有意的空白——「餘白」——如同音樂中的休止符:讓音符被聽見的,正是休止。熱愛柿右衛門的歐洲人,並不總是這樣理解它。邁森等仿製者熱切地採用了紋樣,卻常在白地上多撒些小枝和昆蟲,填滿那片沉默。將原作與歐洲的仿品並置比較,是我所知最快的、理解留白為何物的一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