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器的樂趣——肥前的德利與酒盅

美食與陶瓷 · 6分鐘

圖片:AI 生成照片

清酒是一種用小器物喝的飲品。德利(酒壺)只裝得下兩合左右,ぐい呑み(酒盅)只有幾口。酒的所作所為裡沒有大的東西——而這份小,正是樂趣所在。器物小到這個地步,它的形狀、重量與材質便不再是包裝,而成為飲品本身的一部分。

形狀與材質

德利的細頸讓熱酒保持溫度,讓冷酒注成一道乾淨的細流。剩下的由盅完成。薄薄的瓷唇給出一口清涼而精準的啜飲,並保持香氣乾淨——瓷器不給任何東西添味,這正是有田的染付與彩繪酒器被愛了幾個世紀的原因。陶盅則故意反著來:更厚,在手中更暖,微微粗糲,它的土氣讓醇和的酒變得圓潤。飲者發誓,同一瓶酒在不同的盅裡味道不同。這些器物小得恰到好處——從來沒有人能向他們證明並非如此。

肥前斟酒

肥前恰好握著兩種答案。來自有田的,是染付與彩繪的瓷製酒器——看上去清涼,宜於冷酒,紋樣從唐草到時令花卉無所不包。來自唐津的,是鑑賞家的酒盅:鐵繪匆匆的繪唐津,白釉溢過深色的朝鮮唐津——茶道的趣味,縮成一杯的大小。而三川內精細的染付,把獻上窯的精緻帶給了酒壺。一個小小的地區,覆蓋了酒盅的全部語法:瓷與陶,涼與暖,素與繪。

晚酌的儀式

在家裡,晚酌(banshaku)是一種選擇的儀式:今晚的這一瓶,今晚的這一盅。收藏家追逐酒盅,如同茶人追逐茶碗;一隻用了多年的心愛之盅,會變得像簽名一樣私人。它是家裡最小的器物,卻承載著最大的眷戀。這就是酒器的樂趣:酒以口來計量,而每一口,都要穿過一件手工做成的東西。